摄影/师林 西元二零零八年,岁在戊子。炎夏之初,北大、清华、人大、师大之学子,藉暑期调研之风,赴陕西榆林观摩学习。余忝列其间。榆林地处陕西最北,既为历来守关之要塞,亦属我朝龙飞之域。细检史书,凡边关之地,地既偏远,土质墝埆,不易稼穑,与中原物资流通又多不便,故军事地位虽重,经济仍须仰仗中都。然依此论,榆林即为特例耳。近代以来,工业既盛,农业渐衰,一地之贫富,乃决于工业资源之丰乏,土质宜耕与否可毋论哉。数十年前,此地即发现煤、石油、天然气等丰富矿藏。含量最裕者,煤也。而煤素有“工业食粮”与“乌金”之誉,于工业发展有不 可替代之推动作用。值此国家重工业蓬勃发展之际,煤乃决胜千里之法宝。以此为核心,交通运输、城市建设,相继具兴。不毛之地一跃而为富贵 之乡,天时地利使然也。虽得能源工业发展之机遇,亦不忘生态农业与宜居环境之建设,此乃当地经济模式之亮点所在。
榆林一地,自古即为胡汉交接之处,乃汉族政权经营之军事要塞。殷商至春秋时代,多为胡人所居。秦统一六国,建制上郡,两汉沿袭,为北边五重镇之一,出游侠儿。三国两晋时为羌氐政权。四一三年匈奴赫连勃勃于此地筑统万城,四二七年出奔陇上,地入北魏,建统万镇,后改为夏州。陆续建有绥州、银州。隋唐恢复汉族政权,又建麟州。五代十国时期,为定难节度使所在。此后建制,余不一一。大体而言,汉族政权强大则为汉,如两汉盛唐,汉族政权衰落则为胡,如三国两晋十六国。此地既当北关重镇,征夫思妇情意绵长,历来为文人所咏叹。“可怜无定河边骨,犹是春闺梦里人”,于今京剧里仍有《春闺梦》一折戏,乃程派经典之作。历数其史,榆林乃边塞城镇之典型,固无待言。其地之淳厚民风与独特文化,似可归因于游牧民族与农耕民族之交汇。且囿于交通不便,商业尚不甚发达之故。
忆昔边关古镇,今日乃改换新颜,塞上名城变能源新都。榆林地处黄土高原,南为丘陵沟壑,北乃风沙草滩,以农业论,日照强雨水少,不利耕作。若在古代,以农立国、以农兴邦,此地之自然条件,颇难发展。时至此一世纪,工业发展先行,依得天独厚之资源优势,相关建设随后,自是别样光景。原为贫瘠闭塞之北关,而今却因能源柳暗花明,颇可见当下西部发展模式之一斑。
独坐枯斋,终难脱书生之见。实地采风,方能通古今之变。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,古人之言,良有以也。榆林有黄土高原、沙漠浅滩,北国风光别具一格。此行正值朱明之夏,淳厚土黄之中,镶嵌一抹淡绿。只是热气不减。若冬日前来,当可领略万里冰封之壮观。纵是良辰美景,若无赏心之人,恐也虚设。一路之上,吃住行全仗榆林市驻京办、市委、团委负责,王书记、涛哥陪同向导,又有一帮年龄相当之同学,既可参观最现代化之厂矿,亦能寻访古石城、摩崖刻石,来回穿越千年之时空,此乐何极!
七月六日
清晨六点左右,北大一行五人抵达榆林。才下车,顿觉寒气逼人,方知是到了北关。霍琨已先安排好去处,打车直奔宾馆。路途两侧有几段古城墙,据他介绍是明清所建,颇有边塞气息。进得房间,便只想休息。可惜窗户正对街,外面熙熙攘攘,不时有拖拉机经过,轰鸣声十分刺耳,难以安眠。
朦胧睡了两个小时,霍琨来约去他家吃饭。只见得满满一桌,净是陕北特色。我们边品尝,叔叔阿姨边介绍各种菜名与做法。有拼三鲜,清淡香甜;有炸糕,浓郁爽口。还有许多已是不记得名字了。晚饭也是他们陪着一起在宾馆里吃的,又见识了许多新菜名,如抿尖、杂面、滑菜等等。叔叔阿姨的好客与热情让我们有一种回到家里的亲切感。
用过晚饭,太阳已不像先前那样晒了,热度也降低不少。带着几分新奇,我们在霍琨的陪同下去逛榆阳市区。沿路有几所破落的旧
(编辑:Eia)